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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德使馆向优秀自费留学生颁发奖学金,不

时间:2019-11-29 16:09来源:教育资讯
记者观察:中国留学生的德国求学路 新华社柏林5月5日电中国驻德国大使馆5日向32名中国留德博士生颁发2018年度“国家优秀自费留学生奖学金”,并举办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留学人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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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观察:中国留学生的德国求学路

新华社柏林5月5日电中国驻德国大使馆5日向32名中国留德博士生颁发2018年度“国家优秀自费留学生奖学金”,并举办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留学人员招待会。

哲学家卡尔·波普在《框架的神话》一文中指出,文化碰撞的最大价值就在于它可以引起批评的态度,不同文明框架中的人们在相遇时所产生的对各自身处其中的框架的批判态度是人类知识增长的重要来源。在德国攻读法学博士的三年时光中,处于原本的中国社会生活经验与新遭遇的德国社会文化之碰撞中的我,对波普爵士的上述观点有很深的感触。

十月的德国,褪去了夏日的躁动,秋意渐浓。在德国第二大城市汉堡市的南部,汉堡工业大学也已经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暑假。

来自全德各地的奖学金获得者、评审专家代表、导师代表和来自柏林地区高校的留学人员代表等约100人参加了当天的活动。

从留学生涯一开始,我就努力尝试让自己保持一个开放和批判而非保守或仰视的态度去了解德国和欧洲社会;我的博士研究内容——欧盟公法——也要求我去关注欧洲一体化对于欧洲社会方方面面的影响;毕竟,法律都是在具体社会中运行的,如果对一个社会缺乏足够的了解和观察,是不可能对在这个社会中运行的法律有很好的把握的。

距离汉堡工业大学步行约20分钟的地方,五位就读于此的硕士生合住在干净整洁的学生公寓里,他们中的三位来自中国,另两位是德国学生。

中国驻德国大使吴恳在活动致辞中表示,留德学子长期以来充分发挥自身优势,积极促进中德交流、特别是中德科教合作,是中国发展“德国能力”的一块富矿,也是德国发展“中国能力”的重要资源。时值五四运动100周年,希望留德学子作为国家发展民族振兴的生力军,化爱国之情为爱国之行,将个人成长与国家发展结合起来,为促进中德各领域的交流合作做出贡献。

长夜永昼与绵绵阴雨带来的压力

近年来,德国成为不少中国留学生的选择。根据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发布的《科学大都会2016》,2015年,中国留学生人数首次超过三万人。中国以30259名在德留学生的数量,成为德国留学生最重要的生源国,占所有在德外国学生的八分之一。

获奖者代表、海德堡大学医学院博士生黄雷说,作为海外学子,自己为祖国的迅速发展和不断提升的国际影响力感到骄傲。国内有越来越多好的机遇平台提供给海外学子施展才华,实现报国之志。自己将在海外完成博士后研究后早日回国,为祖国的繁荣富强贡献最大力量。

由于博士研究在德国已经属于工作性质,因而读博期间已经几无课程安排。除了需要参加一个研讨课并获得符合启动博士研究资格的成绩之外,博士生几乎都是从事自主研究。这一事实固然符合科研的规律,给了研究者以进行研究所需的灵活性之外,也会由于缺乏强制性、定期性考核而带来长期性学业和精神压力。

在刚刚过去的漫长假期里,这些中国留学生们各自忙碌。他们顶着学业、生活与社交的三重压力,怀揣求知的梦想,一路向前。

评审专家代表、德国地学研究中心科学家汪荣江说,自己在评审中发现不少留德博士的研究课题处在研究领域前沿,有很高的理论和实用价值。希望留德学子早日学成,为中国的建设贡献聪明才智。也希望他们能在回国后继续保持与德方导师、同事的联系,进一步促进两国的科技文化交流。

另外,由于德国处于欧洲中部,我所在的汉堡市又属于北德地区,气候、昼夜等与北欧更为接近,夏季期间夜长只有三四个小时,往往晚间9点乃至10点才逐渐天黑下来,原本根据国内的昼夜时长形成的生物钟在此时无法迅速调整,特别容易让人无法调整到休息状态而变得疲惫。冬季时的情况更为糟糕:我往往早上十点钟走出距离学校最近的地铁口时才发现外面依然晨光熹微,和同学吃完中饭回到法学院图书馆坐下没多久就发现天开始黑了。除了昼短夜长的问题外,北德冬季的另一个大问题是阴雨绵绵,下起来无日无夜。阴郁的天空配合上沉重的研究压力,对于学业和心理都是很大的挑战。此时,来自亲朋好友的关怀问候和自我心理疏导就尤为重要。

教学理念差别大

德方导师代表、汉堡-埃彭多夫大学医学中心的扬·格拉舍尔说,自己所在实验室的中国学生非常勤勉,产出了优秀的学术成果。两国科研人员拥有不同的视角和特长,中国对留学人员的持续支持丰富了德国的科研环境,也对全球化背景下的世界科技合作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对“散养”博士更重要的不是导师

汉堡工业大学的中国留学生李月音,85后,说话轻柔且饱含逻辑,她是这间公寓里唯一的中国姑娘。高中时代,李月音就跟随母亲来到汉堡定居,并专修了一年德语。

“国家优秀自费留学生奖学金”设立于2003年,旨在鼓励和帮助品学兼优的中国自费留学人员刻苦学习、报效祖国。截至目前,德国获奖总人数已达467名,居欧洲各留学目的国首位。获奖者中已有300多名留德博士学成回国。

德国的博士培养比较“散养化”,导师对于所指导的博士生的研究除必要的指导外,基本不会干预太多。我还记得去跟导师讨论论文题目和内容时,导师半开玩笑地说,你享有《基本法》保障的科研自由,我会告诉你题目是不是太大或太小,或者是否值得做。至于内容和观点,你自己完全决定,你的论文的观点是批判我的观点的,我也很欢迎。

即便已经适应了德国的教学环境与教育体系,李月音还是感觉到了学业的压力。

当然,这一事例也许未必可以推而广之,但比较不争的事实是,博士论文写作是个人的事情,有问题可以联系导师请教,如果没有问题,导师和博士生一年可能都见不到几次面,即使有问题也大部分可以通过邮件沟通解决了。在此种情况下,同行交流对于博士研究而言就比较重要了。考虑到这一点,我就申请去设在德国海德堡的外国公法和国际公法马普所做访问人员。

如今,李月音正在为寻找毕业论文的题目而发愁。在德国的综合性大学,导师通常不会主动为学生安排毕业论文的选题。

研究所与大学的一点区别是,一个研究所中的研究人员大抵是同一个专业甚至同一个方向的,这意味着有更多机会与同专业的同事进行更有效地交流。对于法学专业的留学生而言,由于每个社会的独特性,留学的一个特别之处是可以遇到许多在中国社会中不会遇到甚至难以想象的法律问题,比如对欧盟救市计划所进行的宪法审查,比如强制征收广播电视费所引发的法律争议。法官对这些争议中诸多要素的权衡,原被告乃至背后各自的力量团体对这些案件的主张和依据,如果我们努力放弃先见而选择容忍、倾听和尊重的方式去理解两方乃至多方的立场,对于法律人克服法律浪漫主义和价值专断主义倾向是很有帮助的——事实上,如果法律争议越是远离法院并且越是以有限的抽象信息呈现,那么这两种问题反而越容易形成。

“很多学生会找导师或其他博士生提出帮助承担部分课题的请求,并完成毕业论文。”李月音说。

除了年龄、宗教、婚姻之外的禁忌话题

住在李月音房间对面的,是90后男生姚继东,本科就读于北京交通大学,电子工程专业。

除了与同行进行的交流之外,可能更多的还是日常的生活交流。在日常生活交流中需要注意到的就是每个社会中特有的禁忌话题。例如,个人收入、女性年龄、宗教信仰和婚姻状况就不是适合主动询及的话题。对这些问题我在去德国之前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没有犯错。但是,由于对多元文化社会的陌生,我还是犯了一个错。

毕业后,因为看中德国在通讯工程方面的专业优势,姚继东来到汉堡工业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在这里,他同样感受到了学业的压力。

有一次,我在导师办公室门外等待面见导师时,一位看上去土耳其面孔的女生也过来等待着。我们就打招呼攀谈起来。我想当然地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她一脸不快地回答了一句“土耳其人”。看到她一脸不快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由于在德国有接近300万土耳其移民,几乎不可能判断你面对的是土耳其裔德国人还是土耳其留学生——如果是前者,这个问题是会冒犯到对方的,而我却想当然地把她认为是土耳其留学生了。

“我要争取两年内能按期毕业。”姚继东说,硕士的第一个学期里,他修了30个学分,通常加上毕业设计的学分在内,需要修满120个学分才能顺利毕业。

与当地人日常交流时一个避不开的问题是谈到中国。其中最敏感的话题恐怕不是政治问题而是吃狗肉的问题。我曾经有过在公交车上被德国小学生追问的经历。考虑到德国人对狗作为家庭成员的这种社会氛围和个人感情,这种情绪或许有可理解之处。但是,人们的饮食偏好,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终究是一个个人选择问题,强迫他者接受自己的饮食审美观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在对中国往往一知半解的德国人的印象中,中国似乎是人人吃狗肉的。所以,当有一次我告诉正在给我理发的德国小哥,在一项调查中多数中国人反对吃狗肉,看得出来他很意外。但事实上,这个回答仍然是在“吃狗肉是错的”这一框架下的。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姚继东告诉记者,由于很多课程都是循序渐进的,因此一门课程的“挂科”往往会导致学生无法选修接下来的课程;如果某一门课程连续三次“挂科”,学生将被强制调换专业或选择肄业。

“快生活”遭遇德国节奏的别样体验

此外,与国内学术导师需要兼任人生导师的状态不同,在德国教授眼中,硕士研究生应当具备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而博士研究生更是“已就业”的状态。

或许是由于生活节奏较慢的缘故,欧洲社会中的人们往往更为轻松些、自在些。我会注意到,超市的收银员多数情况下都会面带微笑并且会不时地跟你闲扯几句或者节日问候,在公交车、地铁上与陌生人发生眼神或肢体的接触时也会互相笑一笑乃至侃几句。我记忆特别深刻的一点是,有一年新年夜我在看完汉堡港口的焰火表演回家时,最后一班公交车上挤得水泄不通,但人们的脸上仍然洋溢着节日的欢快,被推挤也无厌恶神态,甚至有一位似乎已然半醉的老先生还在讲笑话,引得周边的乘客不时发笑。我曾想过,如果这趟公交车上每天都经历类似的推挤,会不会逐渐改变人们的情绪?但无法做出确定的判断。

“我心目中A等的学生有四个特征,第一是聪明,第二是具备优秀的社交能力,第三是能够诚实面对不懂的问题,第四是能在独立处理问题与团队合作中寻找到平衡点。”马普所等离子体研究中心教授拉尔夫·克雷伯(Ralf Kleiber)说。

不同于法国和英国,德国并没有特大型城市,最大的三个城市柏林、汉堡和慕尼黑的人口规模也只有300多万、180多万和130多万人口,大量的人口分布在星罗棋布的中小型城市中。汉堡周边就有一些人口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中小型城市。曾是北欧地区的航海商业同盟“盟主”的吕贝克市,人口只有20万;《格林童话》中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发生地的施塔德市,人口只有4万多。在这些小城市中漫步时,常常让人感觉时间仿佛在此停止了,百年前这里的生活与当下似乎相差无几。康德或许会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对一个来自日新月异而习惯了追求“快生活”的社会中的人来说,三年的留学生活是一种别样的体验,但或许未必会长久地接受。

等宿舍与打零工

8月的最后一天,姚继东搬进这间宿舍,这是他来德国之后换的第四个住处。

“之前住的是私房,很吵很脏。我从去年10月底就提交了宿舍申请,但之前一直没能被安排到正式的学生宿舍里。”姚继东说的“私房”,是德国这边为了满足外来人口居住,以企业形式运营的公租房,租户一部分是学生,其他的都是社会人员。

在德国,学生宿舍并非学校的基础设施。留学生大多都会向一个名叫“大学生服务中心”的官方机构提交宿舍入住申请,然后排队等宿舍。大学生服务中心会向学生收取低于市场租房价格的租金,并定期检查宿舍烟雾报警器等安全设施。

同住在这间公寓的另一位中国留学生高林,为了申请这间宿舍,等了9个月。“只有主动跟宿舍管理员申诉,才有可能早点拿到宿舍。”高林窝坐在餐厅里的沙发上,有些无奈地聊着他的“经验”,他的不少朋友等了一年多才住进官方宿舍。

虽然住宿曾经困扰了姚继东,但他并不后悔来到这里留学。“这里读书比较便宜。”他说。

威澳门尼斯人官网,2012年,汉堡取消了大学收费制度,学费取消后的空白由政府财政补贴。除汉堡以外,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等其他州也已经或正在呼吁取消大学收费制度。

在德国留学,姚继东基本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在这里学生被允许“打零工”。

“打零工”是德国学生课业之余的常态。根据德国联邦内政部和移民局规定,2012年8月起,非欧盟国家或欧洲经济区国家的留学生,一年可以工作120个全天或240个半天。

暑期期间,姚继东去了一家汽车零配件公司,帮着检查零部件的工艺是否合格,每个小时可以挣9欧元(折合人民币67元左右),每个月能挣540欧,这笔钱,足以支付他每个月的生活费用。

社会文化融入难

这间五人合住的公寓里,每位学生都拥有一个单间,共有两个洗手间,公用的大餐厅里除了厨房设施之外,还摆着四个大沙发。

“厨房里的这些沙发,都是之前的学生留下来的。这样大家就可以有交流的空间了。”李月音说。

可是虽然有了空间,中国留学生和德国学生间的交流仍然不多。

李月音在德国读高中时,就有不少德国本地的小伙伴。“如果你没有和德国学生一起学习,他们也很难主动去找你玩。”李月音说。

她说的“一起学习”,指的是一起讨论课堂知识。“德国大学老师上课时只讲基本知识,但考试肯定不止考这些东西。很多内容不是一个人能够学会的,需要课后大家一起讨论,所以学生们需要组成讨论组共同学习。”李月音说。这样的教学方式,虽然增加了应试难度,却也为学生交流提供了更多机会。

不过,像李月音这样能熟练用德语交流并和当地人交朋友的中国留学生并不多。在位于德国南部的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里,不懂德语的中国留学生王娜已经在这里做了一年的博士交换生。

“我们大多都用英语交流,但是一般都是在实验室里简单寒暄。”王娜说。

由于语言原因,大多数中国留学生更愿意和“自己人”交流。“我到这里来一年了,现在在这里我还基本上没有德国朋友圈。”姚继东说。

不过最近,姚继东的新目标是学习德语,在多交一些朋友的同时,为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铺路。“只要努力,以后会好的。”姚继东微笑着说。

(文中中国留学生姓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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